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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凯生:下一步要通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才能实现潜在增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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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0 16:00:23

  12月20日,星石投资2020年度策略会在京召开,会议主题为:产业加速升级,成长股长期牛市来临。工商银行(601398,股吧)原行长、中国银保监会国际咨询委员会委员杨凯生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

杨凯生:下一步要通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才能实现潜在增长率

  以下为发言实录:

  今天想就学习贯彻经济工作会议精神的问题谈点看法,供大家参考。

  一、关于当前的经济形势

  似乎看法的分歧不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谓众说纷纭。前不久社科院余永定教授发表了一个意见,认为必须采取更为积极有力的反周期政策,特别是财政措施,保6。他的说法是“经济增速已滑至6%,该刹车了”。后来也有一些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例如野村证券中国首席经济学家陆挺就与余永定商榷说“保6有必要吗?能保6吗?”认为保6既无必要也不太可能。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如果为了保6,采取更强的宏观刺激政策,只会带来更糟的宏观后果。原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最近也谈了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他提出究竟是应该用刺激性办法保6,还是用改革的办法稳5。他认为刺激性政策有可能成为经济真正断崖式下跌的一个诱因。

  我认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经开过了,对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当然具体的关于明年经济社会发展的一些指标、一些预测性数据还要等到明年两会审议讨论后才正式宣布。因此今天我先不具体讲保6还是不保6的问题,从定性表述的角度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目标是到建党100周年时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当然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这个总体目标中应该包含有2020年的GDP比2010年翻番的目标。倒推过来就会有一个今年和明年的GDP增速应该达到多少的问题,这也正是不少朋友目前比较关注究竟保6不保6的一个原因。

  我的看法是,还是要全面认真领会一下经济工作会议的精神,这比一个具体数值更重要。

  今年经济工作会议的内容很丰富。我不太赞成现在一些新媒体的做法,动不动就是一图带你看懂什么什么,三句评论让你明白什么什么。一年一度的经济工作会议是中央召开的很重要的会议,集中反映了中央对当前经济运行态势的判断,表明了中央对明年经济工作的安排和要求。需要琢磨、领会、落实的东西是很多的。当然现在很多人可能还没有听到正式的传达,没有看到有关文件,要真的了解、理解会议精神还有一定难度。但我建议大家还是先把新华社关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报道的通稿认真看一看,它是会议主要精神的概括和提炼。根据我过去参加经济工作会议的体会,这种稿子中应该有不少就是中央主要领导的原话。认真品味一下,一定能有不少收获。

  这次经济工作会议肯定,今年以来,“十三五”规划主要指标进度符合预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取得新的重大进展。这个评价不是简单说的,是有一系列数据作为支撑的。通常我们衡量宏观经济形势有四个核心指标.(经济增长状况GDP,物价状况CPI,就业率状况,国际收支状况)

  经济增长GDP三个季度增长6.2%,全年达到6%应该是可以实现的,这就不仅符合6-6.5%的预期区间,而且在国际上也继续处于领先位置。

  物价CPI 1-11月平均增长2.8%,落在3%的控制目标之内,虽然11月当月的CPI涨幅达到4.5%,但主要是受猪肉等食品价格上升所引起,是结构性的。猪肉价格上涨对整个CPI的影响度达6成。这个和大范围的成本推动型CPI上涨或大面积的需求拉动型CPI上涨有一定区别,相对来源明确,影响和涉及范围可控,与一般学术意义上讲的通货膨胀相比,性质和特征都有所不同。加上近来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猪肉价格已出现下降趋势,所以近期出现持续通胀的条件不具备。如果说核心CPI,目前也就是1.4-1.5%左右。核心CPI主要就是把临时性的,例如受气候季节因素影响较大的产品价格剔除之后的CPI。当然这是美国一个经济学家戈登提出的,它的科学性可以讨论。我国并没有准确的权威性的核心CPI的计算方法,有时作为参考。目前PPI还是下降的,11月份由上个月上涨0.1%转为下降0.1%。总的来说物价问题目前还不是主要矛盾。

  关于就业状况,目前三个季度已新增就业1193万人,全年的新增就业计划是可以完成的。目前城镇调查失业率约为5.1%,也是下降的。

  进出口贸易虽然受到中美贸易战的影响,但今年1-11月我国进出口贸易总额增长2.4%,出口增长4.5%,进口与去年基本持平。贸易顺差是扩大的,达2.6万亿,扩大了34.9%,刚过去的11月当月的进出口额是2.86万亿,是今年月度的最高水平。前一阶段有人在网上炒,说进出口数值在海关、商务和统计局之间出现了不一致,质疑这些数据有问题,问我国对外贸易进出口究竟是上升的还是下降的。其实一个是以人民币计价的,一个是以美元计价的,汇率变化的时候就会导致进出口额同比增减幅度的不同,这与数据作假应该没有关系。12月13日北京时间晚上11点已宣布中美第一阶段经贸协议文本达成一致,情况已有变化。当然不确定性还是存在的。有些只能且听下回分解了。所以这次经济工作会议在讲到外贸工作时,提法是“推动对外贸易稳中提质,引导企业开拓多元化出口市场”。

  看经济形势,除了看上面所说的四个核心指标之外,还要看结构的变化情况,看营商环境怎么样,看民生是不是有所改善。这些是经济长远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性条件。

  应该肯定我国的经济结构是在优化,虽然继续优化的任务还很重。比如今年以来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5.6%,而其中高新技术工业的增长达到8.7%。总的工业新增投资为5.2%,而投资于高新技术产业的为14.2%。这是结构将进一步优化的一个重要趋势性指标。

  营商环境也在进一步改善。国际上关于营商环境有一个排名,2017年我国排在第78名,目前提升到了第31名。

  此外在经济下行压力比较大的情况下,用于民生的投入在继续增加,总体来说居民对当前生活的满意度还是提升的。

  这次经济工作会议也明确指出,我国正处在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换增长动力的攻关期,结构性、体制性、周期性问题相互交织,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加上世界经济增长持续放缓,我们要做好工作预案。

  经济工作会议的这些分析是客观的,冷静的。我们现在确实应该看到面临的一些问题困难和风险。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是经济工作会议的一个判断。GDP一季度是6.4,二季度是6.2,三季度是6.0。放缓的趋势是明显的。从企业的效益来看,今年1-10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总额下降了2.9%,10月份下降9.7%,10月份亏损企业的亏损额增加了14.9%。从全球经济形势来看,各大经济组织,IMF,World Bank等分析预测明年全球的经济增长情况,虽然都认为会增长,但增长幅度并不高,IMF对全球2019、2020年经济增速预测分别下调了0.2个和0.1个百分点,至3%和3.4%。世界银行预测2020年全球增长2.8%,比上半年预测数是下调的。全球贸易环境不好。这次虽然中美第一阶段贸易协议文本双方已达成一致,现在就剩下文字校核、翻译和最后签署了,这是好事,对中国人民有利,对美国人民也有利,对全世界都有好处。但也不能把这个作用估计得太高,下一步还有不少问题需要磨合,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目前不少企业特别是企业家预期还是不太积极,国内投资消费的增长也还是比较疲软的。因此,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必须在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正式提出来,表明了中央驾驭经济发展的能力更强了,艺术性也更高了。

  二、要坚定信心,看到我国经济稳中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趋势没有改变,关键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这也是这次经济工作会议的一个重要精神。

  我的看法是,经济学家重要的不是在于预测近期的经济增长速度是多少,关键是要能够比较准确客观的看到我们的潜在增长率是多少,并且为达到这个潜在增长目标提出政策建议。我们应该承认由于过往几十年来我国的那种内部、外部支撑我们高速发展的基础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潜在增速是下降的。但我们又应该看到中国确实是一个独特的非典型性的发展体,日本、韩国等国家从高速增长转到低速增长的一些情况包括一些经验不一定适合我国。这个判断很重要。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中国的中高速增长潜力不会自动释放,潜在增长力在某些方面还受到一些体制机制的约束。所以这次经济工作会议也明确提出要善于通过改革破除发展面临的体制机制障碍,激活蛰伏的发展潜能。所以下一步我们还是要通过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才能实现潜在增长率。

  例如我们劳动力资源丰富,既有庞大的普通劳动者群体,又有一批高素质的各方面人才,每年仅新的高校毕业生就有700-800万人。这样的人力资源结构有利于形成各种产业优势。但目前形成这些产业优势的综合成本还是很高,需要通过改革降下来,才能真正发挥这些优势。现在仍有不少体制、机制上的问题制约了潜在增长率的实现。外部也存在一些不利条件,有不少干扰因素,影响我们潜在增长目标的达到。单边主义、以邻为壑、逆全球化的思潮仍在泛滥。面对这些问题,我们必须把关注点放在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上。经济工作会议布置了明年要抓好的六项重点工作,除了其中的第6条直接说到要深化经济体制改革之外,其余的5条实际上也都和改革有关。例如贯彻新的发展理念问题、打好三大攻坚战的问题、民生保障问题、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货币政策问题、推进高质量发展问题,等等,既是具体的工作安排,也是系列的改革部署。这里面改革的内容很多。例如,关于加强产权保护,稳定民企的信心;关于进一步改善营商环境,降低经济运行的成本问题;关于深化国企改革,从管资产真正转到管资本以及推进国企内部机制改革的问题;关于保障市场竞争的公平性、公正性的问题;关于进一步解决政府职能错位的问题;关于优化创新环境的问题;关于调动干部积极性的问题,等等,等等,都需要通过深化改革来解决。

  

(责任编辑:赵艳萍 HF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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